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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汕大学生看香港书展】汤显祖“临川四梦”:让历史告诉未来

2016-07-28 14:34  文化大事  精致汕头

【汕大学生看香港书展】汤显祖“临川四梦”:让历史告诉未来

(主讲人中华学社社长郑培凯 朱延生/摄)

  “紫玉钗头恨不磨。情情债债招募多。吹徹黄粱非北里。斟翻绿蚁是南柯。”戏曲巨匠汤显祖溘然长逝四百载,留下世称“临川四梦”的《紫钗记》《牡丹亭》《邯郸记》《南柯记》四部戏曲著作,至今仍熠熠生辉。7月22日在今年的香港书展上,潜心“汤学”多年的文化大家郑培凯畅谈汤显祖对现代人的启示。

  汤显祖在文学艺术上的成就,与其人生体验与对生命的思考息息相关。他的仕途一生坎坷,却在当世的污浊中自撑一支长蒿,以艺术手段寻觅人性之美。在郑培凯看来,汤显祖在“五十知天命”之际,完成他最重要的戏剧作品,这些戏剧可谓其对生命历程与人生意义的回顾。

  郑培凯认为,汤显祖在官场上的坎坷,与他本人的性格狷介有关,更与他性格中永葆艺术想象的天真有关。汤出身于江西临川书香世家,一生以儒家先忧后乐、真善美的信念立世。知世事不可为,他效仿陶潜隐归隐田园。但他心有不甘,终让现实难圆之梦在艺术虚构中绚丽绽放。为维护自身秉性的纯净,他以自己的身家性命来抗拒俗世的污秽。汤显  祖俨然一袭白衣的正人君子,展示给生活在充满利益追逐的社会的现代人一种范例——明哲葆真,为天地留一分元气。

  “汤显祖可谓是一个中国文化的先知,他的作品有文化的超越性。”郑培凯表示,文艺创作理念的前瞻性,能让艺术成为超越时空的经典之作。汤显祖的成功昭示着很多艺术在当世并不受理解、未产生多大影响,却能启迪后人,成为造福千秋万代的经典。

  汤显祖所著作品,常常通过男女之情来透视人对自我与对情感的认识。《牡丹亭》超越生死,是艺术超越现实。当真情受人际与社会观念阻隔,杜丽娘对爱至死不渝。郑培凯认为这种至情的追求,实际上包含着对人自身的认识。爱情宣言更象征着对自我的肯定。杜丽娘即使汤显祖现身说法,将妇女解放、爱情至上、情欲合一,自我选择、心灵自由等自由平等观念一一抒发。

  但这样美妙绝对又石破天惊的戏剧创作,却受到了包括被后世誉为“中国戏剧理论始祖”李渔的批判。在李渔看来,汤显祖的戏剧阳春白雪,但恐曲高和寡,难以转换成世俗的戏剧演出。他以为“索解人不易得”,何必去费神演出得不到的效果。

  历史狠狠打了李渔一个耳光。他再也不会想到,正是汤显祖这些深奥难懂的曲文,因其婉转表达了妇女潜藏的情欲萌动,会在闺阁之中寻得大批的知音。更令李渔始料未及的是,在四百年后的今天,当白先勇与郑培凯在内的“汤学”后人,只删不改地打造出青春版《牡丹亭》,已在两岸三地演出过百场。场场爆满,而且超过80%是30岁以下的年轻观众。

  “经典不是畅销,而是长销。”郑培凯表示,历史文化的变迁是决定艺术生命能否不朽的标尺,是塑造文艺经典的推手。对妇女读者与观众而言,《牡丹亭》的确“不问而知为今曲,非元曲也”,同时也是“绝妙好词”,因为其中展现的女子的情欲主体意识是元曲所无的。

  而四百年来文化意识的变迁,女性意识在萌发与成长,杜丽娘的形象日渐丰满且深得人心。当年李渔以为没有多少人懂、也不会有人花费精神去懂的文辞与情节,如今正是有越来越多的读者心有戚戚,不仅要懂,还要去赞颂、释怀、发扬。
郑培凯说,《南柯记》所含“佛”与《邯郸记》的“道”,只是看透世情。然而,蝼蚁也有情?成仙也是梦?这些看不破的,恰是汤显祖小说中的值得深究的韵味。郑培凯笑言,我们目前对汤显祖了解的还不够,到他逝世五百年时研究会更火。

  (文/李炜堃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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