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馆窥汕头埠

2016-04-12 10:16   

馆窥汕头埠

  

  听说汕头开埠文化陈列馆正式对外开放已有些时日,趁周末放闲,再次来到老市区小公园一带。


  鉴于上次无约吃了闭门羹,这次特邀上朋友同来,让他与看馆的友人说一声,开方便之门。其实,开埠馆有公开对外开放的时间,只是我屡屡错失。


  午后春光明媚,从新城区一路过来,车水马龙,公园、广场踏春晒太阳的游人很多,但在昔日百载商埠的发源地小公园一带,却显得有点冷清。原因除了小公园一带存在多处濒危楼房,路道狭窄封路或小车禁行,减少了人流量,便是这处新修葺的开埠文化陈列馆,尚鲜为人知。




  从外马路一直向西走到尽尾,左拐,这座曾为民国时期台湾银行、报馆旧址的三层欧陆式旧建筑,状若一艘大轮船,静静地停泊在永平路一号。


  崭新的墙体、哑红的隔窗,掩不住厚实的历史感。


  楼前步阶有三组铜色塑像,市井中卖草粿的走贩,西洋女留学生,资本家和汉奸,中西元素的组合意味着这座侨乡的兼容与博大。


  踏入灯火辉煌的一楼展厅,洋气的米色印花地毯,名家字画,潮籍书柜,墨韵书香,一幅幅反映潮汕人文的展榜,三落有致的淡雅兰馨,仿佛令人置身富丽堂皇的私家客堂。展榜上恩格斯那句“汕头是远东唯一有一点商业意义的口岸”,尤为引入注目,让人想起一百多年前那段湮远的历史,寻根溯源,管窥汕头百载商埠的由来,感知这座城市的前世今生……  




  扶梯更上层楼,实木的沉淀感。近百年的建筑物,楼梯级级竟完好无损,镶铜片的边沿被磨出金黄光泽。据说,除建筑墙体外观,里头的门窗户页都还保留着当年的实物原貌。二楼展出的多是些老物什,从旧时潮汕常见的农家春盛、铜面盆、老屐桃、老唱盘、旧水壶、九枝莲青花碗、双耳青花盘、手摇缝纫机、民间契约、银票、公债票、侨批信简、手帕诗、戏桥、潮汕传统画稿,到英国雷明顿英文打字机、索尼老式开盘录音机、英国电子管收音机、美国狗听牌留声机、十六寸美国通用交流电风扇、基督教十字架······潮汕传统元素和西洋文化元素糅为一体。


  在展柜前,我们看到一份六十年代出版的《汕头日报》,这份黑白版的报纸虽不是最早的报样,却是《汕头日报》沿革过程的一个缩影······在潮汕旧物什展柜前,一位满头白发的阿婆,指着里头一只铜制火锅,十分亲切地介绍给身边的孙女:“看,这就是阿嬷做细食触个‘转炉’,中间是烟囱,里头烧红炭。” (小时候使用的火锅)小女孩睁大双眼仰面听着,好奇地问:“哇,用炭的火锅呀,是唔是像炭火烧滚冲出来个功夫茶平好食?” (是否像炭火煮开泡的工夫茶一样好吃)


  而面对“转炉’’,勾起的却是我对童年的记忆,七十年代初农村用的便是这种转炉,每逢农历过新年,母亲便会从咸酸柜里搬出这台有双耳环、纯鉎铸的炉子,抹去蒙尘,备足火炭。年夜饭,一家人就围着转炉吃,父亲爱讲那笑话:有一瞎子吃火锅,夹了中间烟囱的炭,旁人抓弄他,一个劲说:“烫啊,吹呀吹呀!”瞎子越吹炭越红······”


  说到这儿,我们已消除了泪星子。也没问那瞎子是真的吃了火炭么。




  一百多年的沧桑变幻,一百多年的酸甜苦辣,造就了这座百载商埠,浓缩在这一馆中。


  在那盘英国象棋前,我端详着。友人却指着慈禧那枚棋子问我,作何感想?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,一部荣辱史,能写进大事记的,不过寥寥几笔,是非功过却让人评说千年。


  楼内,穿越了一百多年历史;楼外,木棉依旧笑春风。知春早的木棉树上不知何时已染上点点红晕。


  辞别开埠陈列馆,恋旧的脚步还意犹未尽,于是循着老马路转悠。


  小公园周边聚集着众多建筑群,海关钟楼、永平酒楼、南生百货公司……它们所蕴含的历史足以让人驻足半日。其中离开埠陈列馆最近、保存最完好的是数步之遥的“安平邮局”,这座已有九十年历史的邮局,是汕头开埠以来第一所自建邮局,也是全省两座保存最完整的欧式建筑邮政局实体之一。


  几米长的花篱,便把喧哗隔离在马路之外。邮局宽埕旁假山一角,鞭炮花粲然盛放,兀自热烈嬉闹着。邮政大楼正中门额上“邮局”两字清晰如新,整座建筑呈鸽子灰的颜色,很人怀旧味儿。




  我们来得适时,恰巧一组婚庆摄影在这里取景。


  新娘齐耳短发,青花瓷的开襟布衣、黑裙、黑布鞋、油雨伞,新郎则一副黑色中山装打扮,俨然从民国时期走出来的青年学生,与邮局固有的环境吻合得如出一辙,真服了婚纱影楼的创意。


  曾几何时,洋气拽地的白婚纱视为新娘们梦想的高贵公主形象,如今追“潮”的风尚又回归到中国传统元素。但不管流行之风吹向哪个方向,在这座兼收并蓄海洋文化和潮汕文化交融的土地上,都是那么熨帖、自然! 


  这是一百多年中西文化在潮人心中浸润出来的认知感,也是这座城市独特的地域文化。


  旧影,是历史的鳞片,哪怕是一两滴原汁,在心灵的宣纸上也可洇出整幅水墨浓情。


本文选自《行走潮汕》 

作者:谢娇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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